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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5.番外二(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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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为防盗章

    李旺家的知道今儿这点心是新奶奶特意做给公子献殷勤的, 丝毫不敢拿大掺和。竖着耳朵听郭满吩咐,郭满说什么, 她便做什么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 李旺家的手上功夫十分了得。郭满不过说了个模糊大概,她便能还原度十分高地做出来, 坐得比机器做得还要精准。眼看着一点点齐备,撒糖时郭满叫她多撒两把,李旺家利索的动作却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奶奶……”李旺家的为难道,“这些糖该是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郭满看了一眼,“不, 再放些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是男子, 不是姑娘家, 自幼便不怎么吃甜食。”李旺家的怕新奶奶初来乍到不清楚,皱着脸好言相劝道,“奴婢平日也做点心, 不过回回呈上去都要剩下一大半。若是做个公子用,这糖还是撒少些为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吃甜?”郭满很诧异,“那你这两日做得点心还放那么些糖?”

    李旺家的先是一愣,等反应过来明白新奶奶这话的意思是她不喜甜。

    当即有些惶恐,她擦擦手便又要跪下:“奴婢不知奶奶不爱甜, 自作主张多放了些糖,是奴婢的错。”她哪里知道, 前头那位嗜甜嗜得厉害, 她没过脑子的, 便也以为这新奶奶小姑娘家家的定是嗜甜的。哪里知道人与人不同,这般显得弄巧成拙了!

    郭满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,挠了挠脸颊,也懒得跟个婆子计较。

    “罢了,你听我的,”她抬手示意她起身,“这点心既然是我要求做的,要怎样,你只管听我的。若是夫君吃了一回吃不惯,下回不给他做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可是,你放。”

    这两天,她早机智地看透了周博雅。那男人正经疏淡皮囊下,其实藏了一颗对甜食爱得深沉的心。毕竟那一盘盘打死买糖的的东西她吃一口就要吐,周博雅那男人可是眼眨也不眨就吃了。

    没点儿热爱之心,正常人能吃第二口?

    忆起周博雅眼角眉梢漾起的柔和,身为咸香党,郭满现如今想起后牙槽还泛酸,口中涎水泛滥。她唆了一口口水,心里笃定:周博雅绝对是个甜食控,绝对!

    虽然不是很明白周博雅为何在自家也隐藏嗜甜本质,不妨碍郭满为了表示自己言而有信,说对他好就对他好。于是她一点不含糊,大手一挥:“这边也放。对,多撒点,蛋也打得再绸些。”

    李旺家的拗不过,心说这是新奶奶要求的并非她的手艺,苦着脸往下继续撒。

    前院凉亭,方山将白玉棋子摆上,赵煜与沐长风两人的眼睛蹭地都亮了起来。这幅棋打磨得确实好,棋子晶莹剔透,触手冰凉。自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一眼便看出来,这东西是好物儿。

    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沐长风捏着棋子,斜眼瞥向周博雅,十分羡慕:“给我说说,赶明儿我也去弄一幅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弄不了,”周博雅呷了一口茶,不咸不淡,“整个大召就只这一幅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若你送我呗?”沐长风确实喜欢,爱不释手,“正巧再过两个月是我生辰。权当时你送我的生辰贺礼了,如何?”

    赵煜斜了狭长的眼眸去瞥沐长风,似笑非笑的。

    就听周博雅继续淡声道:“送你也可。”沐长风眼角就要飞起来,周博雅又道,“当生辰贺礼约莫是不太可能,毕竟你那生辰,也算不上重要日子。给你当新婚贺礼倒是可以。小登科,细细一算,配这棋子还算差强人意,你娶亲吧!”

    沐长风整张脸倏地就垮下来,赵煜从旁静观,噗呲一下笑出声儿。

    “你何时也学这婆妈的做派了?”沐长风十分不高兴,他堂堂镇北将军府嫡长子,就值这一幅棋子?糊弄人也不是这般糊弄的吧!“娶妻多烦?似我这般来去一身轻,多潇洒?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非拖家带口的,我做什么要找罪受?”

    周博雅眼皮子掀都不掀,“若不是你成日里晃荡碍了别人眼,谁乐意管你?”

    “我碍谁眼了?”沐长风就不解了。

    事及周钰娴,周博雅也不愿多提。

    淡淡扫了一眼那榆木脑袋的沐长风,他突然捻起棋盘上一颗棋子,掷到了沐长风的脑门上。别看周大公子生得一副文雅模样,这小小棋子被他那么一掷,险些没将沐长风的额头给砸一个包出来。

    沐长风捂着额头顿时就跳脚了:“周博雅你可是想切磋?来来来,正巧我近来精力多得无处使,这就陪你打一场!”

    一旁喝着茶的赵煜无奈摇头,长风那根筋就没长过。

    “说来,长风你南下南蛮的事儿定了么?”赵煜前几日才从封地回来,得什么消息也比京城晚许多。放下杯盏,他突然道。

    提起正事,沐长风也不耍宝嬉闹了:“若无意外,八月便要启程。”

    周博雅这时候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南蛮那边始终是大召一个隐患。近几年大乱没有,小战不断,这般断断续续的,南疆的百姓苦不堪言。朝廷派去的驻兵一批又一批,就是拿不下来。加之南蛮人多善蛊使毒,一旦中招,非死即残。朝中大多武将谁也不愿接手这个摊子。

    推来推去,还是落到沐家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沐伯伯怎么说?”周博雅知其凶险,面上也正色起来,“你虽说上过战场,可那是上头有沐家人看着,小打小闹。这回孤身一人去,沐伯伯真放心?”

    “不放心也得去啊,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”沐长风耸耸肩,十分看得开,“我怎么说也二十有一了,总不能一辈子缩京城当纨绔吧?”

    赵煜脸色沉了沉,嘴角勾起,邪气又讽刺道:“要当纨绔还轮不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才叫纨绔。鲜衣怒马,美酒美人,成日里惹是生非。”顿了顿,他又叹息,“不过你家也确实是太过势大。瞧瞧,大召能载入史册的三大军事鬼才都出自你沐家,哪个朝代也没有这样的事儿。如今西北百姓只知有沐将军却不知有陛下,为君者自然不能忍。上头那位若似高祖心胸宽广那倒还好,可惜他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有几层把握?”惠明帝为人,不提也罢。周博雅心情也沉下来,“若是把握不大,便是当个纨绔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沐长风飞扬的眼角沉下来,抓了抓头发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就是因为太清楚,所以才自觉夹紧了尾巴。什么脏事儿难事儿,旁人不愿上的,沐家人二话不说往上冲。他们家姿态都摆出来,惠明帝还是放不下心。

    长腿空中一划,他翻身从栏杆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粗行粗状地往石凳上一坐,顺手取了个杯子满上茶水,沐长风转眼又笑起来:“瞧你们说的,仿佛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似的。我沐长风岂是那无能之人?几个蛮子罢了,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就能将我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我沐家人,自小便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,沐长风淡笑着端了起茶杯,然后一口灌下去。

    周博雅赵煜端杯子的手一顿,不出声,一齐冷眼看着他灌下。

    就见那滚烫的茶水,差点没把沐大公子的嘴给烫肿了。沐长风脸瞬间涨得通红,捂着嘴,脸扭到一边撕心裂肺地咳起来。冷眼旁观的两人一脸无动于衷,他怒了:“咳咳咳咳……你们俩个混蛋,这么烫怎地不提醒我一下!”

    “谁叫你喝了?”赵煜十分无情道,“反正你也皮糙肉厚,烫不到。”

    周博雅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,苦得脸皮一抽,他也冷漠:“既然注定了非死即残,你不娶亲还算有良心。既如此,这幅棋子你也别要了,省得往后陪葬。”

    沐长风泪花儿都咳出来,一手指着周博雅点了半天,只想冲上去打死他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郭满这第一炉点心将将出锅。

    盖子一揭,甜腻的香味弥漫开来,整个后厨都是那股子又香又甜的味儿。那头正忙晚膳的几人也从灶台后头伸出了脖子,心想这是什么好东西呢。李旺家的十分惊奇,根本没料到粗糙的手法,居然能制出这般香甜的点心。

    郭满小肉爪子把味儿往鼻子里扇了扇,命李旺家的抬出来凉一下。

    然而才抬出来,郭满正准备跟着过去,就感觉自己的裙角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。她低头一瞧,一个瞪着乌溜溜葡萄大眼的三头身小胖白团子唆着手指,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郭满有一瞬的懵。

    当机了一息,她脑中冒出四个字:……这团子谁?

    凉亭那头三人才开始对弈,一个穿戴十分体面的小厮匆匆小跑了过去。见赵煜看过来,立即上了台阶,弯腰凑到他的耳边急道:“小王爷,小公子不见了!!”

    为了不叫夫家人看出自家姑娘赖床的毛病,两人费了老鼻子劲儿。周博雅身为枕边人,有幸见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拉锯战。只见两丫鬟抬了这边那边塌,抬了那边这边塌,郭满小身板跟没长骨头似的,生动地演绎了何谓‘烂泥扶不上墙’。

    就没见过有人身子骨儿能软成那样的!

    周博雅心中啧啧称奇,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才罢了,眼底不自觉氤氲着一团笑意。

    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惹得姑爷侧目,双喜双叶十分尴尬,为了她家姑娘这么懒深觉丢脸。好在姑爷也没揭穿的意思,只多看了几眼便径自去梳洗。

    说来她们家姑爷跟一般公子哥儿当真有很大区别,擦脸漱口穿衣从不假人手,连沾都不教贴身丫头沾身。清欢清婉两人束着手在一旁巴巴看着,想给他拧个帕子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双喜双叶只觉得苦尽甘来,她们姑爷不仅优异,还是个洁身自好的。老天爷厚爱她们姑娘啊!

    屋里静悄悄的,至于拧帕子的水声。

    周博雅虽说不疾不徐的,手脚却算不得慢。晚一步进来,他穿戴好,双喜双叶才将将替郭满系上腰带。淡淡瞥了眼只围着他打转儿的清欢清婉,周博雅想说什么又没开口,转身便出了屏风。

    这才一出来,就迎上苏嬷嬷一张黑沉沉的老脸。

    周家大房三兄妹都是她看着长大的,苏嬷嬷在周博雅跟前说话做事那是从不拘。看着人从屏风后头出来,她也不委婉,张口便问了元帕之事。这事儿可不小,新妇才第一天进门,元帕上就一点落红没有,这叫她如何向夫人交代?

    周博雅无奈扶额,预感到后头有的烦了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听他说郭满初潮未至,苏嬷嬷差点没把眼睛珠子给瞪出来。

    在大召,只要不是养童养媳或家中长辈弥留之际急着冲喜,这嫁去夫家的姑娘家可从来没有初潮未至的情况!苏嬷嬷震惊地瞥向屏风后头,忆起方才瞧见的那单薄身板儿,不多想便信了这话。

    那这可怎么办?夫人昨儿还念着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的话。

    “大公子,这……”

    苏嬷嬷眉头拧成了一团,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,想不好怎么措辞。新奶奶进了门,夫人自然就盼着她给周家开枝散叶。可这新奶奶还小孩儿一团的,往后可不得苦死她们家大公子:“夫人若知道,怕是又要……”

    想到某种可能,周博雅只觉得头疼。

    他母亲旁的都好,就是性子急躁了些。遇事儿急起来,便尽出些昏招儿:“母亲那儿,还请嬷嬷多担待些。新妇年纪尚小,我也才弱冠之年,不急的。”

    苏嬷嬷叹了口气:“大公子记得到时跟夫人好好说。”

    周博雅瞥了眼屏风后头一晃一晃的人影儿,点了头:“一会儿去福禄院请安,嬷嬷先给母亲透个底儿,元帕就别呈到祖母跟前去。”

    公子都亲口.交代了,苏嬷嬷自然应下。将干净的元帕装进盒子,苏嬷嬷也不再逗留,领着人出了西风园。

    天儿还早,卯时刚过。外头晨露重得很。

    周家老封君素来有晨间礼佛的习惯,周家小辈儿通常都会用了膳再过去。多等一会儿不碍事,周博雅去书柜上取了一本游记,缓步走至飘窗边坐下翻看。侍茶的丫鬟莲步轻摇地奉上清茶,周博雅浅浅呷了一口,静待郭满收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