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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9章 唤谁的名?(三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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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杨若晴问这个,大孙氏和孙氏两人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。

    大孙氏摇了摇头,压低声道:“空欢喜一场啊!”

    杨若晴的眼眶顿时就红了。

    家里孩子那副情况,嘎婆这边又……

    这人的心,当真就像是放在火上煎熬啊,反反复复,一会儿加点盐,一会儿加点醋,一会儿撒点辣子……

    不好受,真的不好受。

    “我看看我嘎婆去。”杨若晴道,抬脚就要走,却被孙氏拦住。

    “昨夜你嘎婆怕是也没睡好,刚刚合上眼皮子,让她先歇息一会儿吧。”孙氏道。

    杨若晴抿唇,转身扶住孙氏的手臂,“好吧,那我等会再来。”

    扶着孙氏回了家,小朵在前院打扫院子,清洗茶碗啥的,小花则挎着一盆衣裳准备出去洗。

    看到孙氏回来,小花忙地凑了过来,“娘,姐,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?嘎婆咋样?”

    杨若晴摇了摇头,小花脸上的笑容便僵住。

    “那啥,你们饿了吧?我先去烧早饭?”小花问。

    杨若晴道:“你还是接着去洗衣裳吧,早饭我帮着咱娘烧。”

    灶房里,杨若晴在锅台边上揉面准备贴饼,孙氏坐在灶门口,神色黯然。

    “昨儿晌午的时候,就只能吃小半碗面条了,到了吃夜饭的时候,说是喉咙里又开始堵,就喝了几口粥。”

    “昨儿夜里,我和你大舅妈醒了好几回,都是被你嘎婆给吵醒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嘎婆咋啦?”杨若晴问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难受的叫唤声?”杨若晴又问。

    孙氏摇头,“是叫唤,可不是难受得叫唤,一宿都在叫唤别人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唤别人名字?唤谁啊?”杨若晴问。

    该不会是唤大杰和大安这些孙子和外孙的名字吧?

    孙氏道:“唤的,都是孙家沟那些亲戚们的名字,还都是过世了的亲戚的名字……”

    杨若晴愕然,揉面的手抖顿住了。

    孙氏接着道:“我和你大舅妈昨晚说实话,听到你嘎婆迷迷糊糊的喊那些先人的名字和称呼就好像在迎来送往,挤满了一屋子人似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开始还不觉得咋地,到了后半夜,听到喊成那样,当真是后脊背发凉,竟然都有些怕了……”

    杨若晴埋下头去,接着揉面,心里面却涌上不好的感觉。

    孙氏叹了口气接着道:“照着老古话上说,人只有在临死之前才能看到那些已过世的亲人过来,说这是过来接来了,你嘎婆的生魂搞不好已经离体了……”

    灵魂这个东西是杨若晴不知道人的灵魂到底是啥时候脱离肉体,但她绝对相信人是百分百有灵魂的。

    因为,她自己就是一缕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,落在了这副身体上,才有了如今的自己。

    那么,嘎婆的灵魂如果离开了,又会是去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?

    “如果招魂的话,也不晓得能不能把你嘎婆的灵魂招回来?”

    孙氏坐在灶门口,喃喃着道。

    妇人的心里和脑子里,现在全都是如何多挽留孙老太一阵子……

    “娘,就算是招魂,嘎婆也活不了多久,因为灵魂是需要肉体来承载的,就好比那水需要装在一只碗里。”

    “嘎婆的身体已经坏掉了,就好比那碗破了好几个洞,水往外面漏……”

    听完杨若晴这番形象的比喻,孙氏不作声了,垂下眼皮子去,眼泪跟豆子似的吧嗒着往下掉。

    村子里,虽然在闹大饥荒,空瘪的肚子却依旧挡不住大家伙儿的八卦心理。

    这不,孙老太病危的事,全村都晓得了,然后,全村就你也说,我也说,今个我在这里听到了鬼哭,明个她在别处听到了鬼笑。

    “就昨天夜里吧,我在洗脚还没上床呢,突然就外面传来两声怪叫。”

    “那叫声啊,一听就不好,我吓得洗脚水都不敢倒,赶紧爬上了床。”村妇甲道。

    村妇乙道:“你说的那叫声我也听到了呢,好像是从村口大路那边传过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村口那边?那可不就是孙家那个方位么?”村妇丙压低了声道。

    村妇甲道:“听说孙家老太太这几天快要不行了,你们没见孙家的孙子都从县城学堂回来了嘛?”

    “哎,老太太可怜,得啥病不好偏生得了那个遭罪的病,这苦头吃大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正在唏嘘的当口,又有个平时嘴巴最长的妇人屁颠着跑过来,“诶,跟你们说个事儿,保证你们听了要吓哭!”

    “啥事儿啊?”妇人甲乙丙齐声问新来的妇人丁。

    妇人丁吞了口唾沫道:“我从我娘家那边过来,听到我娘家那边一个猎户说,就在前两日早上,他去山里那隔夜钉下的兔子套,一个猛地抬头,看到蒙蒙亮的天,山脚下那条河边,一个女人走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女人头上包着个帕子,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,臂弯里还挎着一只篮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时心里还诧异着呢,这是谁家的媳妇这么勤快,天才刚亮就出来挖野菜?”

    “就在他埋下头把兔子套拔出来再抬头的当口,那河坝上哪里还有女人的影子?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是自个眼花,又或是那个女人走到别处去了,于是四下瞅了个遍儿,啥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附近的那些田地里庄稼荒芜掉了,而且,那妇人就算脚力再好,也不可能在他俯身又起身的当口就走得影儿都不见吧?河坝那么长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妇人全都咂舌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大家都在消化这个爆炸般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,会不会是孙老太太?”沉默了片刻后,又有妇人问了。

    “咋可能?那猎人都说了是个妇人,年纪应该也就二十多的样子,不大!”

    “呀,照这么说,咱村近期又有年轻的妇人要死?”

    此妇人说完后,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,露在手掌边缘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,都是惊恐。

    “哎,死就死吧,这都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?野菜和去年的酸菜吃得我都想吐,死了更好!”又有妇人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杨若晴刚从池塘边把骆宝宝的衣裳洗完,就听到村东头那边传来吵闹的声响。

    接着,就看到好多村民都纷纷朝那边跑去。

    “那又是咋啦?”杨若晴问身旁的小花。

    现在家里嘎婆病危,宝宝又出水痘,这段时日几乎都没进村,更没有去关注那些村里吵吵闹闹的屁事。

    小花抬起头朝那边张望了一下,然后拽住一个从那边过来的村民打听了下。

    随即小花赶紧跑回杨若晴这边:“姐,打听到了,是大河哥家的桂芳嫂子跟周生家的凤枝嫂子两个人吵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