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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一句之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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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竞技场中,足有三个成年男子高的焚天血蟒喷出一道毒液,小不点夜叉不闪不避地迎上。

    血蟒心中闪过一丝欣喜,得手了!按照它的经验来看,只要对手中了它的毒液,最终都要匍匐在它面前,差别只在于时间早晚而已。

    然而它引以为傲的剧毒在此时失效了,即使身中剧毒,夜叉的动作却敏捷如初!

    抛开焚天血蟒的毒性不谈,它不过是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罢了,如何能与天生神力的夜叉相抗衡?

    众人只见夜叉如一道离弦之箭一般,迎着墨绿色的毒液,径直冲向焚天血蟒的腹部。他双手成爪,只一下便撕开了血蟒的血肉。

    “刺啦”一声,夜叉竟把焚天血蟒从头到尾整个撕裂了!

    蛇类冰冷的血液肆意地喷溅,面容丑陋的夜叉浴血而立,宛如杀神临世。

    随着蟒身被撕裂,秃鹫尚未被焚天血蟒完全消化的尸体也掉落在地。残肢断臂裹在墨绿色的毒液里,配合着那仍在挣扎跃动的两半蛇皮,引人作呕。

    观众全都瞪大了眼睛,显然是没有料到,一个尚未开灵的小娃娃,竟有如此可怕的破坏力!只一下,便徒手撕开了焚天血蟒的防御。

    人们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个疑问:他真的是人,而不是至尊妖兽的幼兽吗?

    俄顷,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海啸一般的呼喊声。逆转的胜利更能激起他们的观赏欲,满场之人开始振臂高呼:“夜叉!夜叉!”

    主办方宣布极乐堂获胜之时,极乐公子这才露出一抹微笑。

    另一边,血手刹加大筹码,主动开启下一轮竞技。他们可以输,但不能输在一个尚未开灵的小娃娃手里!血手刹的脸,经不起这样丢。

    这一夜,是注定属于夜叉的传奇,血手刹接连派出五位悍将,全部被夜叉斩于马下。

    黑五角的其他势力,夺命祠、鬼神狱、赤火教也相继出手,妄图打压极乐堂的气焰,却无人能敌骨龄只有三岁半的夜叉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,十战十胜,夜叉当之无愧地成为黑五角地下竞技场的新宠!

    在震天的呼喊声中,浑身是血的夜叉,荣耀退场。

    刚一走下竞技场,便有极乐堂的仆人将夜叉五花大绑。那是足以制服元婴老怪的缚仙索,他极力反抗,却无济于事。只能任由仆人死死地将他按着,像扔货物一样,把他丢到极乐公子面前。

    竞技场上万众瞩目的夜叉,此时狼狈得像是一条死狗。

    他取得再多荣耀,在极乐公子的眼里,也只是一条狗罢了。

    现在,极乐公子想赏这条狗一根骨头。他拨动轮椅,行至夜叉面前,俯下身子,贴近夜叉,低声问:“你帮我赢得了胜利,你想要什么?除了自由,灵石、灵器、灵植……只要价码合适,随你开口。”

    夜叉纯黑的双眸之中,闪过一片血色,“我要复仇!有人想将我置于死地,我也要让他们感受到死亡的恐惧。”长久的试药之下,他声音粗粝沙哑,没有一点童音的软糯,反而如同野兽嘶吼一般刺耳。

    夜叉便是小天泽,这世间本来已经没有小天泽了。

    原本的小天泽死于那个月朗风清的夜晚。

    他在槐花树下美梦正酣,却遭到了刺杀,尚未开灵的他如何能在两位金丹期修士手中逃生呢?更别提,还有对他虎视眈眈,随时给他下绊子的黄三在旁!

    小天泽死了,他的尸体被昭羽侯府的下人丢到楚国都城外的乱葬岗。野云低垂的坟墓堆,阴风阵阵,黑色的老鸹以他的腐尸为食,歌声凄厉,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在他被老鸹分食干净之前,恰逢极乐堂的仆人前去乱葬岗搜罗尸体,他的尸体便被仆人运回极乐堂。

    药师原本打算用小天泽的尸体试验化尸水的配方,万万没想到,对常人来说是剧毒的灵植,用在小天泽身上,反而唤醒了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自小天泽醒来,他便成为极乐堂的药人。短短十几日之内,他用了不下百种方法,试图逃离极乐堂。却一次次地被抓回,继续试用更加残忍的药剂。

    药师笑着说这药人百毒不侵,却不在意,剧毒同样会侵蚀小天泽的身体。每次试药,那灼烧一般的疼痛感,对小天泽来说,宛如地狱。

    从小便被秦宇娇生惯养的小天泽,哪里尝过这种滋味?

    他恨极乐堂,但极乐堂给他的只是生理上的痛苦。给他的心灵带来更加沉痛苦难的,是对他痛下杀手之人。

    自醒来之后,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,梦中情境便是那一日的刺杀。

    刺目的血红,漫无止境的逃亡,冷眼旁观的黄三……

    他要报仇!他必须要报仇!

    谁给了他苦痛,他便要千倍、万倍地将这些苦痛偿还。

    如果极乐堂可以帮他报复那人,他不介意成为极乐堂的一把利刃。

    极乐公子接过知秋递过来的白色帕子,反复地擦拭双手,仿佛靠近夜叉会沾上病菌一样。他淡淡地道:“你逾矩了。你要的,远远超过了灵石,我最讨厌贪心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动轮椅,背对夜叉,盯着墙上绘制的夜叉食人图,突然饶有趣味地开口:“不过黑五角好像很久没有人,能在地下竞技场连赢一百场了。如果你能做到,再来和我谈条件吧。”

    黑五角的竞技者根据实力而分级,最次一等便是青铜战士,大多为练气期修士。白银战士稍高一等,多为筑基期。黄金战士更加厉害一些,多为金丹期。

    战士分级很灵活,并不完全根据修为进行划分。譬如焚天血蟒,虽然只有筑基后期,但凭借蚀骨的毒性,也可算作黄金战士。

    在黄金战士之上,还有传说级战士,他们实力远超金丹期,足以媲美元婴期老怪!传说级战士凭借卓越的战斗力,受到地下竞技场的礼遇,无需时常上场。

    假如传说级战士每天都在场上,那么胜负便是一目了然,人人都押传说级战士赢,竞技场还有什么赚头?

    更何况,一个国家的元婴期修士只有十来位,竞技场去哪里找那么多传说级战士下场搏命?就是找得到人,他们也出不起价钱啊!

    传说级战士只在必要时刻,作为压轴出场。比如一百场!当有黄金战士,连胜近百场的时候,人们认为,他已经具有挑战传说级的实力。竞技场便会派出传说级战士,与之一决高下。

    因此,极少有人能达成连赢一百场的成就。

    极乐公子很想看看,这个被他随口赐名为“夜叉”的药人,能走到哪一步?

    昏暗的地下竞技场中,极乐公子的声音缥缥缈缈的,似来自远方,带着海风独有的气息。宛如海妖塞壬的歌声,亘古不变地诱惑着水手,献祭生命。

    “连赢一百场”这五个字,便如魔咒一般,烙在了夜叉的心上。在他被仇恨洗礼的双眸之中,名为希望的种子在疯长。

    极乐公子看着夜叉丑陋的面容,嫌恶地挥挥手,夜叉便被人带下去了。

    夜叉再次被丢进咕嘟咕嘟冒泡的试药池里,圆月高悬,泥沼一样的试药池里,夜叉神色迷蒙。

    他的眼里看不到肮脏的试药池,就连痛感都好像暂时失灵了,只是低声喃喃道:“我的小哥哥啊,你在哪里呢?”

    有人要杀他,有人要拿他试药。他怕死,也怕生理上的疼痛。但他最怕的,是无法见到秦宇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挣扎着要活下去,从剧毒的试药池中睁开眼,由幽冥界重返人间,是因为小哥哥和他订下了三年之约。

    待他开灵之时,便是他们重逢之日。

    当然,在那之前,他要先手刃仇人,才能一身轻松地去见他的小哥哥。

    到了那个时候,他便还是小哥哥精心呵护的小天泽,那个不谙世事,每天只知道逗猫抓鸟的小天泽。

    被小天泽心心念念的秦宇,此时正在行舟院费尽心思地操纵灵力。

    秦宇按照那天在授课堂所学到的控灵方向,勤奋练习。然而在他体内如臂使指的灵力,一旦释放到体外,便只能控制大致方向和攻击力度。

    别说把灵力捏成一只雀儿了,秦宇就是想把灵力拉成丝线都难!

    这是他在虹元界修仙以来,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难关。

    除去开灵花费了大量时间之外,他的引气入体、练气筑基皆是一气呵成,从没经历过修士口中所说的大小瓶颈。

    即使不擅长秘技修炼,他也能马马虎虎完成,并且随着使用的次数增多,日渐加强熟练度。比如穿云步法,再比如疾风刀法,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然而控灵方面,他却始终不得要领。在经历过近千次的失败之后,他便有了动摇,有这个时间,他还不如去画几张灵符呢!何必非要和控灵较劲?

    秦宇动摇之时,憨头憨脑的阿喜小心翼翼地问:“世子,能麻烦您指点一下我的疾风刀法吗?”

    阿喜有一把家传好刀,是秦府老侯爷赏给阿喜的爷爷,阿喜爷爷传给阿喜父亲,父亲又传给阿喜的。

    遇到这般好刀法,练不好的话,总感觉是浪费了这把好刀。

    秦宇纳罕道:“从我给你演示过动作以后,你已经在精舍外的空地上连续练了一夜,居然还没有学会啊!”

    阿喜挠着头,讷讷地说:“有些地方灵力总是运转的不流畅,所以没办法打完全套。”

    秦宇想到同样无法成功控灵的自己,有感而发,不解地问:“一直练不成,你不觉得气馁吗?”

    阿喜疑惑地说:“练不成刀法,为什么会气馁呢?修仙之路,本来就是逆天而行,只能迎难而上。从引气入体开始,每隔三层一个小瓶颈。到练气圆满,和筑基之间又是一个大瓶颈,突破难度是小瓶颈的数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遇到困难,便要气馁,那还修个什么仙?倒不如直接去世俗谋个闲职,娶个婆娘,生娃算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番话,对秦宇来说,不啻于醍醐灌顶!

    秦宇的修仙过程太过顺利了,顺利对他来说是常态,他居然不知不觉地害怕失败了。

    其实不止秦宇如此,殷子晗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上天给了他们绝佳的天赋,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天子骄子。与此同时,绝佳的天赋也让他们的意志力较之旁人来说,相对薄弱。

    正因抗打击能力弱,殷子晗才会因为一次失利便差点毁掉道心。

    而那些真正一步一个脚印修炼而来的修士们,挫折对他们来说才是常态。修仙路上,每克服一个险阻,每登上一处高峰,都让他们欣喜若狂。

    他们只因成功而喜悦,从不因失败而着恼。

    秦宇自问,失败有什么好怕的呢?

    秦宇在地球的二十六年,经历的失败不计其数。小学数学卷子上总有一道解不开的附加题,初中打篮球总是投不好三分球,高中向女神告白一直都在被拒,大学参加社团竞选又多次落马。

    等到工作,抄错的档案,丢掉的单子……

    他从没怕过失败,就算解不开附加题,他还是喜欢数学;就算投不进三分,他依然热爱篮球;就算告白失败,他还是会为女神的笑容而心动;就算当不上社长,他仍旧活跃在社团活动上。

    工作上偶尔的失误,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优秀的员工啊。

    曾经,失败对他来说,只是生活的一个调味剂罢了,他从不因失败而感到过分的苦涩。

    然而来到虹元界的这些年,他的经历太过顺利了,以至于,如今竟连失败都无法接受了吗?

    正如阿喜所说,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,自当迎难而上。只是一次的失败而已,又有什么呢?一千次做不好控灵,他就做一万次,一亿次,总有成功的一天。

    倘若他现在便放弃了,那他也就永远地失败了。

    秦宇扣着阿喜的双肩,激动地说:“谢谢你!阿喜,你真是我的一句之师。”

    阿喜目瞪口呆地看向秦宇,不知道世子抽什么风,明明是他请世子指导刀法,怎么世子还感谢他呢?

    指导过阿喜刀法之后,秦宇再次投入到控灵的练习之中。无数次的重复、心无旁骛的练习……

    练得久了,冥冥之中,秦宇有一种预感:控灵或许是一件毫无技巧的事情,它需要的是熟练度!

    两个多月来,秦宇除去打坐吸收灵气,去授课堂学习之外,其他时间全部在练习控灵。最疯狂的时候,他连觉都不睡了。

    终于,距离第二关比试的还有三天的时候,量变达成质变,一道雷芒在秦宇的双手之间徐徐拉开。虽然算不上细如丝线,但也够秦宇开心的了。

    控灵的技巧虽然无法直接提升攻击的威力,出招却更灵活。以前秦宇只能发出一道直愣愣的攻击,对手易于躲避。现在却能在出手的时候,将攻击瞬时分散,从四面八方攻向敌人,大大提高命中率。

    他的练习是值得的!

    考核前一天晚上,秦宇所在的精舍之中,年纪最大的伍钝海提议道:“第二关之后紧接着便是第三关,大家即将各奔东西,不如今日畅饮一番,不枉我们在此相聚的缘分。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应声,由于圆桌太小,他们收起圆桌,十人围成了一个圈,直接席地而坐。

    伍钝海取出佳肴,秦宇献上美酒,谢嘉音拿出风涛国特色果蔬,摆了满满一地,丰盛如筵席。

    谢嘉音率先举杯:“多谢诸位数日以来对我兄妹二人的照顾,在下先干为敬。”他为人爽朗,说是干杯,便真的一饮而尽。饮罢,意犹未尽地赞道:“好酒!”

    阿禄立马又为他满上。

    伍钝海单独敬了秦宇一杯,谢道:“多谢秦小友带我去听清派课程,近日修行,竟有一日千里之感。可叹我活了将近百年,竟是选错了修炼方向。”

    秦宇连连摆手,谦虚道:“我也是错有错招,当不得谢。”

    客套话不多说,美酒佳肴当面,人人尽情吃喝。李虎吃得最投入,不一会儿,他的小肚子就鼓起来了。李虎瘫倒在地,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,哼哼唧唧地唱着歌。

    几个侍卫却只吃菜,并不碰酒。他们时刻谨记保护世子的使命,尽管身处玄天宗,也不敢过分放松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秦宇已经有些发晕。他盯着谢思静墨鱼怪一样的身体,担忧地问:“你妹妹也要参加第二关考核啊?她站都站不住,能闯得过千门塔吗?”

    千门塔便是第二关考核地点,千门塔有一千道门,同时能容一千位修士参加考核。每一道门内的场景是完全相同的,那便是擂台。

    千门塔共有十八层,每层是一个擂台,从下到上,难度依次递增。修士赢得一层的擂台赛,便会自动传送到上一层,只要闯过前六层,便算是通过第二关考核了。

    闯过越多的擂台,则会得到越多的评分。至于十八层,古往今来,从未有人到达过。

    谢思静站都站不稳,平常全被谢嘉音抱在怀里,所以秦宇有此一问。